孙创明拄着拐杖现场指导。李胜财摄

　　5月17日上午，桃江县灰山港镇杨家湾村内，“紫辰杯‘村拔’”正酣。7支队伍列队候场，参赛队员个个肌肉紧绷。

　　“重心往后！脚跟钉死！别松劲！”人群中炸开一声怒吼。

　　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竭力踮脚，探进场内。红色志愿者马甲被汗水浸透，右腿蜷缩，右肘死死抵住拐杖顶端，指节泛白。他是灰山港村拔河队总教练——孙创明。58岁，曾是解放军首支特种大队“南国利剑”的精英。

　　哨声划破长空。麻绳绷紧，小伙们瞬间后仰。孙创明单脚点地，拐杖在地上咚咚敲击，嘶吼着号子：“一！二！一！二！”汗珠滑落，他眼里闪着光——像极了三十年前在特种部队扛圆木冲过终点的自己。

　　孙创明的军旅生涯终结于一次演习，因装备故障导致脊椎神经受伤，被评定为一级残疾。转业后在广州安家。一个月前听说老家要办“村拔”，他连夜赶回。

　　“拔河不是靠蛮力，得讲重心、讲配合，讲那股不服输的劲儿。”他摩挲着合金拐杖——那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。

　　自4月组队以来，村便民服务中心前坪成了“魔鬼训练营”。每天清晨六点，他拄着拐杖准时出现，教扎马步、找发力点，甚至趴在地上用石子摆战术。队员小刘说：“他腿脚不便，却每天陪我们跑三公里热身。”

　　比赛白热化。最后一场对阵强敌，红标（拔河绳子中间的标记）左右游移。孙创明突然把拐杖夹紧，单脚蹦到赛道前沿，身体前倾成一条直线，嘶吼：“压住！给我压死！”

　　终场哨响，灰山港村以小组第二晋级县赛。孙创明被村民围住，他高高举起拐杖，自嘲道：“看见没？我就是咱‘村拔’的铁拐李！”

　　镇人大副主席丁莉举着手机，镜头微颤：“以前农闲，大家聚堆打牌。现在为了‘村拔’，乡友捐款捐物，心往一处想。”

　　镇党委书记肖文分望着攒动的人头：“一根麻绳，真的能把人心聚紧。拔出了精气神，也拔出了好民风。”

　　风掠过，孙创明将拐杖顿在地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他知道，这根麻绳拴住的，不仅是一个晋级名额，更是这个小镇的精气神。